袁凯

袁凯

袁凯,生卒年不详,字景文,号海叟,明初诗人,以《白燕》一诗负盛名,人称袁白燕。松江华亭(今上海市松江县)人,洪武三年(1370)任监察御史,后因事为朱元璋所不满,伪装疯癫,以病免职回家,终“以寿终”。著有《海叟集》4卷。...(218篇诗文) (2895条名句)

袁凯介绍

袁凯的生平

  袁凯字景文,江南华亭(今上海市奉贤区陶宅)人,元朝末年当过小小的府吏,博学有才,写得一手好诗。一次在浙南名士杨维桢座上,有人展示一首《白燕》诗,杨对诗中“珠帘十二”、“玉剪一双”等句十分赞赏,袁凯却说,“诗虽佳,未尽体物之妙”,然后呈上自己的《白燕》诗。读到“月明汉水初无影,雪满梁园仍未归”等句,“维桢大惊赏,遍示座客。”从此有了“袁白燕”这个美称。

  大明洪武三年(1370),袁凯被荐授为御史,成为皇帝的近臣。《明史·文苑》里有袁凯的传略,在短短二百馀字中,除了交代他生平行状外,记述了他一生中的两件大事。第一件属政绩,他看到朱元璋轻易杀戮功臣,便委婉上言:“诸将习兵事,未悉君臣礼,请于都督府延(请)通经阅古之士,令诸武臣赴都堂听讲,庶得保族全身之道。”朱元璋采纳了他用心良苦的建言。

  朱元璋坐稳江山后,疑忌心大膨胀,臣属因一句话或几个字而被杀的不少。因为他剃过光头当过和尚,还做过流寇毛贼,忌讳僧、光等字。生和僧同音,则和贼同音,也犯他的大忌。有位官员因在贺表中有“天生圣人,为民作则”而掉了脑袋。他的杀戮滥而且酷,动不动就腰斩、剥皮。明人笔记《北窗琐语》记载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真事:中山王徐达夫人谢氏,“膂力过人,持铁器重百斤”,跟随朱元璋立过战功。因没有文化,即“未悉君臣礼”,在进宫看望亲姐妹般的马皇后时,无意间说了一句“我家不如尔家(阔绰)”的闲话,使朱元璋大不高兴。“枕边之言,中山宁(岂能)不动心乎!”於是安排妙计,召徐达进宫赴宴。席间皇帝亲自为徐达斟酒,同时告诉他:“今日卿免赤族之灾。”徐达哪里知道,夫人在家里已被御林军武士砍了。袁凯无法阻止皇帝滥杀,但可以让功臣不说错话。“办学习班是个好办法”,史家不没其功,记上了这一笔。

  传略中第二件大事,便是袁凯自己因为一句话而差点丢了老命的经过。“帝虑囚毕,命凯送皇太子覆讯,多所矜减。凯还报,帝问“朕与太子孰是?”凯顿首言:“陛下法之正,东宫心之慈。”以凯老猾,持两端,恶之。凯惧,佯狂告免归。久之以寿终。”朱元璋让懿文太子“练习国事”,“每有大狱,辄付论之”。太子也嫌老子太狠,常想减刑。要让监察御史袁凯来评判孰是孰非,这显然是很难置词的。平心而论,袁凯的回答十分得体。可是,朱元璋认为他“老猾持两端”,祸从天降。

  两端,也叫两可说,即春秋时郑人邓析创立的一种辩术,《晋书》说它“是有不是,可有不可”《淮南子》说邓析“操两可之说,设无穷之辞,数难子产之政”。其实例是,有个富户在淆水中溺死了,捞得尸体的人“求金甚多”。双方僵持着,都去请教邓析。邓对死者家属说:“等着,别人家是不会买的。”对捞尸者说:“等着,别地方他是买不到的。”朱元璋认为袁凯用“两可论”来应付他,捉弄他,显然是欲加之罪……正史十分简单,“凯惧,佯狂告免归,久之以寿终。”这十二个字,袁凯的后半生冤深如海,命悬似丝。明代吴郡文人徐祯卿《剪胜野闻》、祝允明《野记》和杨仪《明良记》,都或简或详地记述了诗人艰难屈辱的后半生。华亭学者陆深,本乡本上加上本朝本代,所以他的《金台纪问》最翔实而具体。“太祖怒,下之狱”。三天后又放了他,仍让他当御史,每天临朝,朱元璋就指着他说:“是持两端者!”在这种情况下,袁凯不得不在上朝过金水桥时装疯,“仆地不起”。朱元璋说:“风疾当不仁。”让人用木匠钻扎他身体,“凯忍死不为动”。这样,朱元璋才放他回老家。一回到华亭,袁凯“铁索锁项,自毁形骸”。朱元璋仍不放心,说“东海走却大鳗鲡”,派人到华亭宣旨,“起为本郡儒学教授”。袁凯“瞠目视使者,唱《月儿高》曲”。使者还报说真疯了。朱元璋仍然不信,又派特务跟踪观察。於是,袁凯“使家人以炒面搅砂糖,从竹筒出之,状类猪犬下,潜布於篱根水涯”,然后“匍匐往取食之”。这样,朱元璋才相信他真的疯了,才换得“以寿终”的结局。

袁凯的文学成就

  袁凯的诗作,言及现实其少,只于个别篇内有隐晦、曲折的表露。其成功之作多为抒发个人情怀,描述旅人思乡之篇。“落叶萧萧江水长,故园归路更茫茫;一声新燕三更雨,何处行人不断肠”(《客中夜坐》),远离故土的幽情思绪尽出,情真意切。此类佳品尚有《京师得家书》、《淮西夜坐》等。《客中除夕》中“戎马无休歇,关山正渺茫。一杯椒叶酒,未敌泪千行”,则以飘泊异乡的旅人身份来写战乱之苦。袁凯诗古体学魏晋,近体师杜甫,但并不囿于古人,有自己意境。古风《从军行》、《杨白花》等古朴激越,余韵悠然。律诗《采石春望》、《京师归至丹阳逢侯生大醉》及七绝《淮东逢张十二信》等,都有杜诗浑厚深沉、真挚含蓄之风“流出肺腑,卓尔自立”。何景明等推袁凯为明初诗人之冠。

  袁凯著有《海叟集》4卷,附“集外诗”1卷。此集为明弘治间,陆深得旧刻不全本,与何景明、李梦阳更相删定之本。

青春送客黄家渡,千里汀洲带芳树。烟中历历白鸟来,日晏翩翩彩舟去。主人置酒江上屋,远客哦诗水边路。明朝花落更思君,海东月上青山暮。

江上晴云晴复湿,落絮飞花满原隰。此时君扣主人门,七尺长身如鹄立。自言稷下旧诸生,奉命江南宰山邑。三年仕宦多变故,八口飘零少收拾。只今零落江海边,终日遑遑但忧悒。主人闻之不暇沐,握发出户遽延入。净扫南轩催下榻,更开西第同宴集。时余挟册依主人,升堂再拜还相揖。

白沙入泥沙自黑,蓬生麻中岂不直。生子当置邹鲁间,礼义薰陶易成德。三江雪花没马牛,曹生扣门言远游。天地苦寒子何往,负笈从师清泖头。鲁君为儒我所知,规矩进退无差池。座中弟子十余辈,森森玉立多容仪。子往拜之听教诲,师严友亲各从类。一篑为山古所闻,百川与海终相会。

钱唐王宰心思长,欲与造化争毫芒。下笔百鸟相趋跄,前身岂是孤凤凰。江头芙蓉花正开,花下细浪亦萦回。敔鹅贴贴天际来,雄雌相随气和谐。一双鸳鸯睡沙尾,野凫翩翩唼菰米。群鸥争浴故未已,倾落枯荷叶中水。鹡鸰飞飞多急难,雎鸠意度诚幽闲。乃知良工有深意,不在丹青形似间。

陶翁画图眼见稀,自言爱之重珠玑。清晨挂向草堂上,已觉几案生烟霏。苍梧云深众鬼泣,笠泽雨重群龙归。崖深谷黝望不极,独有黄鹄摩空飞。飞来潭上啄丹实,牵动百尺藤萝衣。藤萝飘萧露石角,林西更见幽人扉。幽人长年不出户,薇蕨短小身常饥。嗟嗟此是谁氏笔?张君吾友精天机。

夏家高堂生昼寒,徐卿画图墨未干。深山大泽贮烟雾,黑处似有龙蛇蟠。襄阳小米师董原,妙处不受绳墨牵。顷刻万里皆自然,房山尚书世称贤。化为白云满晴巅,李家将军极清妍。畏避退缩不敢前,至今海内人争传。卿惟得此二家意,损益往往无凝滞。意思元居造化先,笔力正在苍茫际。

朱公画图爱者众,声价端如古人重。王卿巨公数见寻,往往闭门称腕痛。我时挟册游郡城,朱公爱我诗律精。时时沽酒留我宿,共听西窗风雨声。清晨起来忘洗盥,短衣飘萧临几案。太行中条眼底生,岩岫冥冥气凌乱。禹凿龙门疏洚水,根入黄河源不断。南及衡阳抵桂林,东入会稽连海岸。

杭州阿速病可伤,况复四体多金创。口粮开除但乞丐,终日哀鸣行路傍。自言家在云中住,兄弟既死惟爹娘。往年江南妖贼反,圣旨差我随平章。同行二千五百辈,辈辈选用皆精强。孰知江南风土异,不比中原尽平地。中原地平好驰逐,一人腾骧万人废。江南地卑山林密,泥深马滑无由立。

当时司马衷,愚呆回不慧。牝鸡肆淫虐,骨肉互吞噬。渊聪乘时起,诸夏受其敝。琅琊遂东来,单弱何由济。赖此晋夷吾,草草正神器。国步未尽康,祸乱亦遄至。王敦反上游,苏峻复凶悖。渊袴已云亡,超雅从兹毙。葛生当是时,幡然思远逝。驾言觅丹砂,神仙或可致。青牛载妻子,舁册

多士方见材,斯人乃梧雰。秉心自超越,当时识趋舍。迢迢溪南村,流水亦清写。草木发深润,里俗况淳雅。於焉事结构,面势临旷野。分明治畦町,日夕供灌洒。秋菰已堪煮,春菘行可谢。子真久在谷,幼安去诸夏。嚣杂既云远,忧患兹为寡。愿谢鸾鹄侣,从君鸡豚社。